又带平安去买了两件像样的新衣裳。
次日平安便去了杨家的女学堂,王大娘子亲自带着她去的,杨府很大,女学平日走的角门,有一片专门的地方很是清静,进去后平安先拜见了女学堂的魏女师,魏女师也没多问什么,便指了王五娘旁边的座位叫她坐下,又把这座位上原先的女孩儿挪去了前边。王大娘子瞧着平安被安顿好了,才嘱咐几句离开。
平安瞧着那学堂里约莫有三十多个座位,人还没来齐,已来了的人里头大的十三四岁、小的七八岁,都打扮得十分讲究,有的身边还跟着丫鬟和嬷嬷,小娘子只管端坐,丫鬟则轻手轻脚地把笔墨纸砚摆好。
开学头一天,平安也不知道这女学堂读什么书,也不认识人,而她旁边的王五娘则像个闷葫芦,规规矩矩的像个小木头人,也不说话,平安自己摆好笔墨纸砚,便也规规矩矩地安静坐好。
等杨氏走后,魏女师才将平安叫过去,问她此前可认识字、读过什么书,平安便说在家跟着兄长读书,读过《百家姓》《千字文》《论语》《大学》等。
其实平安还读了不少诗词,都是以前韩二先生自己编给学生们读的唐人诗居多,但平安不敢说出来,因为听说富贵人家的小娘子们标榜才学,都会作诗填词的,可平安尽管背了不少诗,自己却压根不会作诗,她怕万一女师考较让她作诗她就完了。
魏女师越听眉头越皱,皱眉看着她忽然问道:“自高则必危,自满则必溢,下边呢?”
“未有高而不危、满而不溢者。是故圣人作易……”平安心里高兴了一下,这个二哥给她背过了,这一段她都能背出来。不过女师为什么单考她这一段?她可没有半句虚言,更没有“自满”。
“好了。”魏女师抬手打断她,蹙眉道,“你几岁读书,你那兄长又是做什么的?”
“回女师,学生四岁开始跟兄长认字。”平安老实回答道,又说兄长是汴河书院的学生。
魏女师顿了顿,沉默片刻说道:“你兄长怎都教你读这些男子的书,咱们女儿家,又不是要科举进学。你识字倒是不少,规矩上却还欠缺,往后先跟着王家四娘子、五娘子她们学学规矩礼数。学堂人多,我也不能专门教你,今日起你开始读《女诫》,先熟读成诵才行,有不懂的再来问我。”
然后便给了她一本《女诫》,便打发平安回来背书了。
平安翻开那本《女诫》,只见 写着:卑弱第一。
平安看了看,很高兴这一页的字她都能认识,这书没有句读,平安先一个字一个字看一遍,揣摩一下断句,先读通了。
学堂里安静,她不好出声,便在心里默读:“古者生女三日,卧之床下,弄之砖瓦,而斋告焉。卧之床下,明其卑弱……”
平安读完一段琢磨了一下,什么意思呢,古人生了女儿,就给她躺在床下,让小宝宝躺在床底下做什么,床底下不冷吗,刚生的小宝宝人家不都是藏在被窝里吗……真是奇奇怪怪。
她抬头看看魏女师,女师正在听一个同窗小娘子背书,平安也没敢过去问,便琢磨女师叫她先熟读成诵才行,那她就自己慢慢背吧。
平安在家常被二哥夸读书聪明,她记性好,背书快,虽说经常贪玩耍赖,但真正想用功的时候比二哥都快,开学头一天不想叫女师轻看,平安便憋足了劲,一上午把前边三页都给背了下来。不过放学时魏女师也没问她,平安有点失望,还打算若她考较,就响响亮亮背给她听呢。
平安九岁了,虽说素来被爹娘和哥哥姐姐们护着,可人情世故还是明白的,魏女师似乎不是太喜欢她,或者不重视她,平安觉得这倒也正常,她背书的空闲偷偷数了,这女学里有三十六个座位,今日来了三十四个人,可空着的两个座位一个在最前边,一个在中间,说明应该都是有人的,兴许告了假。
所以三十六个学生,大半都应该是杨家族中的千金贵女,剩下的瞧着也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孩子,想必多是跟杨家沾亲带故,她这么个平头百姓家忽然来的“插班生”,女师不重视她再正常不过。
平安也不介意,反正女师也没有理由针对她、讨厌她吧,她好好读书上学就是了。
“王家姐姐,这个是什么字?”下课小憩的时候,平安靠过去问旁边的王五娘。王五娘看着她指的那个字摇了摇头,小声道:“你自己能读通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平安说。
王五娘有点惊讶道:“你认识那么多字呀?”
平安琢磨她言下之意,解释道:“我小时候跟着我二哥读书,他教我认字,这上边的字我基本都认识,就是读不太懂。”
王五娘欲言又止,她们都是六七岁、七八岁来女学读书,像王五娘虽说来女学读书两年下来,也认识不少字了,可一本《女诫》连识字带读通,一段一段要读很久的,有时候一段文章就要学好几日。这个张家五娘子才刚来,拿了女师给的《女诫》竟然就能读出来了。
平安哪里知道,她虽然年纪小贪玩,可从四岁就把识字卡片当玩具的孩子,平安跟着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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