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中两只大虎已死, 幼虎体型不大,又与两侍卫殊死搏斗。左爪被长戟所伤,鲜血淋漓。
再难缠的猛兽,总不会强得过乌孙的沙鬣和聰狼。
宫灯坠在洞穴深处, 幼虎被光亮惊吓, 退至角落迟迟未动。
侍卫此刻也缓过神来,连忙捡起自己的兵器。
两柄长戟同时交叉在幼虎脖颈前, 一声盖过另一声的嘶吼在山谷中回荡, 令人胆颤。
郑明珠看准时机,箭步上前,高高扬起铁剑, 直扎幼虎颈脉。
温热的红液飞溅在素色的纱衣上, 染深内里的暗色绸缎。血液顺着额前的珍珠碎饰下淌,洁白的脸颊添上赤痕, 如同艳丽花钿。
她松开剑柄,见周遭两名侍卫重伤惊惧, 皆昏了过去。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“……”
郑明珠缓慢抬起头, 下意识向洞穴上方看去。花丛野草暗影遮蔽洞口,并未瞧见男子的身影。
还好,萧玉殊不在。
她胡乱擦拭脸上的血,准备去看看那卫小公子是否还活着。不料转身那一刻, 撞入宽阔的怀抱之中。
腰脊被男人的手掌紧紧拥住, 鼻息间散不去的血腥气骤然冲淡, 被丝丝缕缕冷冽松香取代。
“贸然闯下来, 不要命了吗……”
思绪空了一瞬,郑明珠含糊地嘀咕两句。未过脑子的回答,算不得解释。她抬起手, 试探地回抱住男人的脊背。
两只狰狞的血手印就这么烙在这人衣裳后。
“日后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。”
“若为我……更不值得。”
二人分开些距离,萧玉殊攥住少女的两只手腕,上下打量。确认没有伤口后,才收回手。
少女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,方才在对付虎兽时的那股狠劲,尚未完全从眼神中褪去。
不知是不是全身筋骨中的经脉还沸腾着,胆子也比平时大起来。
她上前一步:“如殿下所见,我并非软弱柔顺的女子。有自保之力,或也能护着他人。”
“我倾慕殿下,殿下的亲眷便是我的亲眷。自当拼力护其周全。”
“今后,我也愿意一直陪在殿下身边。”她拔起虎颈上的长剑,用袖口拭清兽血,双手捧起。
清该清阻障,杀该杀之人。
少女视线灼灼,眸光中汹涌着滚烫的热意。剖白爱慕的话,毫不掩饰地道了出来,如同从前的每次。却比任何一次都动撼心弦。
指节不由自主搭上长剑锋芒,萧玉殊轻轻抚过尚有余温的剑身,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少女眉宇间。
他握紧剑柄,咔哒一声,佩剑入鞘。
萧玉殊心头发热,握住少女肩头,二人距离拉近。更能看清她在昏黄灯火下的明丽姿容,以及眼中的诚挚。
若回绝,这份心意,这个人,便不再属于自己。
避世躲让,是他在皇城二十几载的生存之道。可人无伤虎意,虎有害人心。
树欲静而风难止。
有些事,不是后退便能躲避的。
是到该做抉择的时候了。
- -
出了这等岔子,夜宴自然提早结束。
那卫小公子命大,只是被猛虎吓晕过去,太医令说只要醒来后调养几天便没什么大碍。
纷乱结束后,便只有一个问题。
此事,是否彻查下去。
前几日备宴时,多次派人捕杀附近的野兽,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几只猛虎。还是深陷在洞穴中。
那洞穴侧壁土壤潮湿,像是近一两日挖出来的,做成猎阱的样子罢了。
此事显然有蹊跷。
长安内,谁能与晋王有仇怨?
有八成可能,是郑氏和椒房殿的人,毕竟他们近来刚起龃龉。设法打压晋王,极有可能。
就因为这八成的可能性,才不好彻查此事。在老皇帝驾崩前,萧玉殊还需要郑氏的扶持,须得给彼此留下转圜余地。各自安好。
打点好一切后,郑明珠回到水榭附近。怕自己衣衫上的血惊吓到众人,便借来萧玉殊的披帛套在身上。
转过曲折的回廊,忽然瞥见有人影坐在灯火尽头。
萧姜抱着双臂,半靠在横椅木柱上,指尖不时抬落。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听到脚步声靠近,他抬眼看过来,视线如有实质,倒不像失明的人。
“怎么还没离开?”
郑明珠见四周安静,不由蹙眉。
“等你,不是你说要带我回去。”
夜里凉,萧姜不知在此吹了多久的风,声音沙哑低沉。
“遣晋王身边的侍卫送你回去不就是了,何必在这苦等。”郑明珠白这人一眼,“走吧,还好我们的宫殿相近。”
“要不然你自己摸回去,我可没空送你。”
二人靠近了些,浓重的血腥气中夹杂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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