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禅,游碧海
“昔为小圣一毒虫,今作千眼百足尊。
莫道异类无佛性,莲华开处尽翻身。
百足踏破无明壳,千眼照见本来人。
若问此形何所似,一节一智一眼门。”
佛偈起时,泥汽骤分,一朵莲台自虚空中绽开,莲瓣舒展,飘然落向战场。
在莲台之上,端坐一尊诡奇的九节百手琉璃之身。
其身长逾三丈,节节如圆环相套,脊背一线金纹从顶贯尾,肤色如蜡凝,额间有三目,左右微睁,眉心紧闭。
那头顶戴有五叶佛冠,叶冠中一尊化佛端坐,颔下还有一珠,大如鸡子,明光耀耀。左右各五十藕白手掌,自节下生出,或长或短,或粗或细,如老树分枝。
莲台之下,遍地蜈蚣,层层叠叠,蜷曲展足似花,不知几千几万,喷毒如雨,极腥极香。
在佛偈声中,那尊九节法相身前的三对手掌齐齐捧起一物,轻轻往那即将落下的地欲神砂上一刷。
神砂本是已发之物,性质虽是懒惰,但是经魔王在体内运动发作,威力已到极大之时,被那物轻轻一刷,一瞬间暗赤流瀑仿佛凝住一般,悬在半空,无数砂粒颗颗分明。
下一刻,法相百掌齐齐做托举之势,神砂如帘子一般被卷起,重新回到魔王那魔鳅之身的口中。
泥汽之中,混世魔王瞪大了眼。
他料到在降下三灾之前,小圣不会让全城百姓因这百沴妖僧的缘故而暴死,尤其在考虑到那位三戮石坛神君可能已关注此事的情况下,更不可胡乱造此杀孽。
只是小圣只遣一座下爱骑,持其灵宝元辟如意,轻描淡写的化解他这志在必得的一击,还是大出意料。
在明王忿怒相上,百沴开口问道:“可是西方克厄山迷途庵千手神禅?”
莲台之上,千手儿耸动节身,合掌回礼,笑道:“在西方之地唤我神禅者甚少,叫我大王者实多。”
百沴扫过那些九节百手法相旁边密密麻麻的蜈蚣,说道:“我虽是久居中土,也听闻你不舍本形,而成本尊,更为同类都能求证佛法,从而发下不卑、不慢、不厌三大愿心。”
“毒虫亦可成佛,只看回头一刻。
污泥能生莲华,原来从未染着。
今日大师在城中积善行德百余年,到底是虫?或者原来是佛?”
千手儿在莲台之上居高临下的问道。
见百沴默不作声,千手儿对魔王道:“如今三灾未过,此城此人气数尚在,魔王暂放他回去,待施下三灾,全了老爷那份善心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魔王鳅身收回,归复原身。
百沴往北方看了一眼,那里正是青空山神女峰朝云庙所在,如今三戮石坛神君没有选择插手此事,他的路似乎越来越窄了,已有窒息之感,好像被小圣收紧了自己的气脉。
“神禅可知道一位唤作伐阇罗的师父?”
“未有听闻。”
千手儿合掌道。
百沴心思莫名,再次问道:“不知小圣何在,可否容我谒见?”
“老爷在神女峰做客,如今被神君领至东海之东的碧海之中,大师若是想见老爷,不如随我前去妙道仙宫之中等待。”
“罢了,罢了。”
百沴不再多言,从夜空中降下积光寺内。
东海之东,复有碧海。
此海之宽广深邃,同东海相等。
这里的海水既不咸,也不苦,作混碧一色,甘香味美。
此刻日色西斜,金鳞万点洒在碧波之上,随浪起伏,碎而复圆。
季明盘坐素莲之中,逐波而行。
在他身旁处有一神骏白马,四蹄踏浪,如履平地,身后拖出一道浅浅的碧痕,须臾便散。
在这白马背上,正有一伟丈夫侧坐,其人丰神秀整,举动雅静,着销金白袍,一手当胸掐诀,目视于远方海天相接之处。
“小圣请看。”
马上的这位神君抬手一指。
季明顺指望去,见碧海深处有一座岛屿,岛上霞光万道,瑞气千条,隐约可见琼楼玉宇隐现其中。
“那是家母昔年游宴之所。”神君语气淡淡,很是和气的说道:“自她回天之后,这里便也荒废了。我偶尔来此,也不过是看看此处潮起潮落。”
季明微微颔首,好话张口就来,“夫人乃苍天次女,位尊而无骄,德厚而不居。昔年我曾听闻,太华夫人常于东海之滨点化有缘,救度沉溺。
至今沿海渔人,犹有祭祀者。”
神君侧目看他一眼,嘴角微微一扯,似笑非笑,“小圣倒是打听清楚。”
季明不卑不亢,随口说道:“既是来神女峰上拜谒,岂能不先闻其名。”
他往神女峰朝云庙中拜谒这位神君,本是要晓以大义,使其难以插手渔丘城中之事,没想到竟被其一下子拉到了碧海之上,而且这神君还一副神秘模样,就是不告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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