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大笑。
有人提醒狮头:“注意你的后面!”
狮头顿一顿,气势汹汹地扭头追着尾巴咬,惊得尾巴连跑带跳,狼狈逃窜。
一追一咬,上演起了原地转圈圈。
另一头黄色的狮子看不过去,举着狮头冲过去劝和,蹭一蹭红色狮头,再悄咪咪踹一脚狮尾。
红色狮尾就像被霜打蔫的小白菜,可怜巴巴地跟在狮头后面,每一步都走出了心情沉重。
观众们就像看了一出卓别林的喜剧默片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我喜欢狮子的尾巴!”
小孩子喊起来:“它像一只坏小狗!”
尖细的童声中,狮头和狮尾忽然同时一顿,像是看到了什么,蹑手蹑脚,鬼鬼祟祟地凑过去。
见状,观众们也下意识屏息凝神,看他们想要做什么。
而顺着狮头的视线,目标处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华人小男孩,大概是旁边店铺老板家的。
红狮子的狮头狮尾从未如此默契过,直奔小男孩而去,而店铺老板夫妇就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笑。
狮子下伸出一双手,将懵懂无知的小男孩一把抱了进去。
坐在父亲肩膀上的美国小孩努力朝前伸脖子,试图看清发生了什么。
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
安德森也好奇地望过去,但隔着厚重的表演服,饶是四分卫的视力也看不到发生了什么。
等等,他看到了!
狮尾扒掉了小男孩的外裤!
人群哄然,西人游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而华人们已经笑得前仰后合。
狮子愉快地一个大跳,小男孩这才反应过来,红着脸扯起外裤,跌跌撞撞地朝自己店铺里跑,被等在门口的母亲笑着抱了起来。
坐在父亲肩膀上的小孩子:……
她大声宣称道:“我不再喜欢狮子尾巴了!”
安德森扶额笑了起来。
这简直,简直……好吧,或许这就是东方的传统。
陆长缨注意到了路边站着的安德森。
他太高,太壮,在人群中太过显眼,像是突兀出现在小人国的格列佛,很难不让人注意到。
而安德森也看到了她,即使隔着狮头和狮被,他的视线也精准地锁定她。
陆长缨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黄吉瑞没玩够,低着头往外看,寻找下一个扒裤子目标。
“师姐,我们接下来搞哪个?”
陆长缨起了坏心眼,说:“你跟着我走就是。”
她在前面领路,边走边表演,和路边观众互动,若无其事地来到安德森所在的位置。
“好了,到了。”
听到陆长缨的话,黄吉瑞兴奋起来,低头在一双双腿中寻找目标,但却没找到小孩的腿。
“师姐,你说的是哪个?”
陆长缨低头看了一眼,确认道:“白色球鞋,你正前方的那双。”
黄吉瑞已经看到了。
他不可置信地一看再看,甚至从狮被下探出头,不可置信地朝上看去,然后再朝上,直到脖子后仰角度达到最大值。
“……这能是小孩?”
陆长缨泰然自若地说:“为什么不?anchild。”
黄吉瑞:……他要是去扒这位的裤子,明年今天就不止是耶稣诞辰,还会是他的忌日。
透过狮头的巨大口裂,安德森垂眸,看到了那双狡黠的眼睛。
她同样在看他,眉眼弯弯,愉快极了。
狮头毛茸茸的大眼睛冲安德森眨了眨眼,妩媚又可爱。
安德森忍不住笑起来,在狮头向观众讨赏的时候,他将一张信封顺着狮子口塞了进去。
陆长缨抬手接过从狮口滑下来的信封,反手别在了裤腰上。
表演服没裤兜,只能先这么凑乎。
坐在父亲肩膀上的美国小孩迟疑道:“我们也要吗……”
父亲起了坏心眼,作势要将她放在地上,眼见离狮尾越来越近,小孩吓得惊声尖叫起来。
救命!她不要当众被扒裤子!
陆长缨举着狮头左右晃了晃,便继续朝前方走去,还在表演,她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。
安德森目送她离开,想要跟着舞狮队伍前进时,腿上忽然被撞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去,狮尾正若无其事地离开,似乎刚刚只是不小心撞了他一屁股。
“师姐,你认识那个大高个洋人?”
等离观众远了点后,黄吉瑞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你同学?还是你朋友?总不会是你男朋友吧?我记得你男朋友是个金毛洋人,而且也没这么高……”
“哦,你说得没错,确实是我男朋友。”
前面的陆长缨淡定地说:“旧的有些不合适,就换了个新的。”
黄吉瑞:!!!
她怎么能把换男朋友说的就像换一双鞋一样轻巧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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