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河北还有粮草,源源不断地汇聚起来。
送不到真定,就翻太行山,送去武乡。
就在这个岁除将至的时候,赵鹿鸣甚至还收到了宗泽送来的新年礼物。
一匣河北的泥土,泛着暗红的色泽,冷硬如冰。
必须打断公主的骨头,而后宋人的士气才会一泻千里。
蒲察石家奴在询问过完颜粘罕的使者后,也确定了这一点。
“咱们西路军自己的仗,不能指望宗望郎君千里来援,”他说,“她既将重兵放在真定,又要要南下救援京师,咱们就在这试一试,看看她手里到底是支什么样的兵马。”
不错,灵鹿公主诡计多端,很擅长干这些个坏事儿,拉大旗扯虎皮,可虎皮扯到大军堂堂正正对决时,终究是要扯破的——她至今也没赢过这么一场对金军的,决定性的战役啊!
只有赢了这一场,她才能真正打通救援京师的道路。
只有赢了这一场,金人才能打通西路军的粮道。
大家的理由都如此充分,因此这场战役就显得如此瞩目,蒲察石家奴还得多问一句:
“而今西军,拜何人为帅?”
曲端骑马走在路上,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身后跟着的一串儿骑士还是沉默的,可他们看见道两旁小贩摆出过年的玩意儿,也很想探头探脑。
那其中甚至还有灵应军小道士在逛街啊!
镇戎军的骑士们就很羡慕,因为经略不是没试图给道士们当爹,可道士们说:“小道头上自有三清在。”
有三清了,曲端就不好再给三清当爹了,只能拿军纪框一框小道士们,可这群人又说:“小道是修道之人呀!”
曲端就要骂了:你们是蝙蝠吗!打仗时是士兵,发粮饷时也是士兵,偏出来摆摊骗老百姓钱的时候又是道士了!你那个符,那个那个那个镇宅的,平安的,还有打胜仗的符!包灵吗?不灵我可要抡大棒子打你了!
当然他没能坚持下去,因为消息传到长公主耳中,长公主就一本正经地写了一堆符,给麾下的武将们挨个发了一遍。
“灵应宫清素,没什么能送你们的节礼,”她笑道,“只有我亲手写的符箓,算是图一个吉利吧。”
曲端收下的时候很尴尬,还想再爹两句,但殿下就说:“我自幼修道,经略所言自有道理,不过还是等来日见到我爹爹时,再同他论道吧。”
这话经略就记下了,并且心里还认真想了一些有理有据,怎么给太上皇当爹,劝阻他不要不干正事,修仙修得这么疯的谏言,句句都确实是很有道理的。
扯远了。
总之曲端打了一个喷嚏,这个喷嚏让他下意识往街上看了一圈,并且在前面看见了骑着马正走过来的种冽。
种冽也见到他了,就勒住了马儿,还跳下马向他行了个礼。
“经略辛苦。”他笑呵呵地说,“将至岁除,军务仍不懈怠哪。”
曲端有点想下马,毕竟这是种家子,和其他阿猫阿狗契丹人都不一样,可他又想一想,自己论年纪也可称是种冽的长辈了。
因此他骑在马上,倒是很和气,“十五郎,你不在营中,可有什么事吗?”
种冽还是笑呵呵,“殿下有差事叫我,一会儿须得出城一趟。”
曲端就皱眉了,“我听过一些市井流言,十五郎,你是将门子,不可自甘堕落,当勤之眠之,慎之戒之。”
小伙子就很恭敬地站在马下,听经略教训了一番。
教训完了,曲端又说:“天冷路滑,行路须小心些。”
种冽就说:“是。”
一切都很完美,这个喷嚏什么也没改变。
曲端也有自己的事,也要出个城,不过种冽是往南,他是往北,他去城北查验一下军粮,这是很重要的事,尤其他将为大军统帅,哪怕是微末之处,他也断不能掉以轻心。因此这些日子里,他确实称得上殚精竭虑。
殚精竭虑,但快乐。
殿下不是说了吗,统领西军,自然是要人望战功皆卓然于众,能够服众的武将,军中除了他,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呀!
这是殿下信任他,他自然也得将工作做好。
所以除了军粮,神臂弩在冬季里是不是调校保养过,他也要查验,士兵们的寒衣是不是完备,他也要操心,手脚的冻疮有没有治疗,治疗痢疾的草药有没有齐备?没有?来来来,告诉我是哪个辎重官在哪一条线路上出了哪个毛病?他年富力强,有充足的精力去和这架巨大机器上的每一个零件打交道而不怕累死。
他还要督促陕西五路的兵马赶紧过来,为此他甚至还会耍点心眼手段,丝毫不提起自己将要为帅的事——先骗过来!只要到了河东,那就落入他掌中了!
有了殿下的支持,他是什么都不怕的!
曲端去了城北,等回来的时候,就发现城南很热闹。
每一个老百姓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。
他刚开始吃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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