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带维西去吃了点东西,维西吃不下,一脸挑剔:“口感太粗糙了,”他皱眉看向我:“温德尔已经这么穷了吗?”
“拜托,少爷,”我尽量语气平和,“今时不同往日好么。”
我当然知道卡森和维西当初有多豪华奢靡,现在战时能有吃的就不错了,有多少人正饿着肚子,我换了个话题,“你不是跟家人走了吗?”
“战况有赢的迹象,”维西吃下栗子糕,腮帮子鼓起来,“我父亲重仓了许多军用股票,就带着我们回来了。”
难怪……
我不再多问,赛尔温一家都是老牌贵族,再怎么说也比普通人强。
“对了,你和温德尔怎么样?”维西放下刀叉,抿了一口香槟。
“就那样。”我长话短说,“不用担心我,我会照顾好自己。”
维西不满地哼道:“外面都在对他的性取向捕风捉影,他那个秘书你知道吧?你告诉我,温德尔真的很维护那个秘书吗?”
我冲维西递眼色,示意他小声些,他却不以为意地耸肩:“他既然敢公开,就别怕质疑,现在军方是看着莱兰家族有利可图,不敢动他,以后可保不齐。”
头顶灯光炫目,我一时接不上话。
“总之你仔细些,”维西像是替我鸣不平,“我知道他心里有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,维西忽然止住话头,声线恭谨地喊:“爸爸。”
我回头,一个身穿黑色羊毛晨礼服中年男人走了过来,灰色提花马甲若隐若现,衬衣浆洗得挺括,手携拐杖,瘦削精明的一张脸,眼窝深陷,“这位是……”他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我的朋友,哈特律师,现在也是《兰开夏纪事报》的主编。”维西毫不吝啬地夸奖道,“在当地影响很大。”
赛尔温公爵温和地扫视着我,颔首道:“你好,年轻人。”
“您好!”我主动伸手。
公爵回以握手礼,目光流转间似乎极为不满,“我说这小子非要来,原来有朋友在,我听说,你们一起在男校是同学?不知您是哪个府上的公子?”
这话一问,空气骤然寂静。
我刚要开口解释,一道熟悉的嗓音闯入,如沐春风般,“赛尔温叔叔?”
酒杯相碰,发出清脆声响,温德尔将剩余红酒一饮而尽,“玩得开心吗?真是好久不见了,您还跟以前精神矍铄,今天屈尊来温斯特,是不是有什么股票推荐我买?”
朗朗笑声回荡在上方,我额头冒着热汗,很快又平复下来。
赛尔温公爵谦笑,“今天只论私人交情,不谈公事。”
“好!”温德尔沉声接话,“今天客人多,请恕招待不周,晚上留在温斯特休息,明天一早,我差人送您回府上。”
赛尔温公爵满意地点头,和温德尔又聊了些其他事,趁着人多,我和维西溜之大吉!
“好险——”我们躲到了庄园侧门的花园,我缓了口气才说:“维西,我之前错怪你了,你爸爸实在……”
维西侧过脸笑:“实在什么?”
“实在太可怕了,”我压着心口,“比温德尔还可怕,看到他……我觉得地板都冻住了。”
维西哈哈大笑,坐在一旁的秋千上,“他是比较古板,今天出门前我跟他说了,现在不流行晨礼服,该穿件燕尾服,他不愿意,固执地坚持着贵族传统。”
我想起刚才的事,“你们今晚要留宿温斯特?”
维西荡起秋千,脚尖时不时点地,“嗯,这里离我们的老宅有点远,我父亲年纪大了,身体不是很好,需要充足的睡眠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我忍不住提醒他,“别去招惹卡森。”
我本来只想让他们见一面,哪知他们天雷勾地火,见了面就一发不可收拾。
维西闷头不说话,沉默地荡千秋,良久才说:“我真不明白这个节骨眼上,温德尔为什么要办舞会,前段时间报上不是说他在登报相亲?他还没把自己推销出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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