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是怎么死的?
络腮胡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,鲜血淋漓。一颗心脏躺在铁盘上,放在我的身侧。
我又悄悄地往远处看了看,发现那三人的尸体也躺在篝火边上,包括最后用枪抵着我的人。这也很正常,镜魅只是没有心脏要害,但身体并不比人类有太大奇异之处,失血或者脏器破碎,一样会死。
“醒了就别装死了。”突然,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她一边说,一边摘下兜帽,散出满头卷曲的红色长发。原来,瘦高个竟是个女人。
起先,我以为那红色是火光照亮黑发的颜色,但后来,我才意识到那是被人血浸湿的红色。
因为不知道瘦高个的名字,我就在心里给她取了个代号,叫做“赤色”——也是在之后不久,为了纪念她,也为了时时提醒我自己,这个代号也成了我唯一武器的名字。
赤色用匕首割去被血凝固的发丝,又将锋刃在火上烤了烤,将左臂上的子弹头生生剜了出来。
我摇了摇头,拒绝食用这颗满是血腥味的人类心脏。
赤色便教导我:“你可能不知道,镜魅虽然也能吃人类的食物饱腹,但受伤的时候需要服食人的血肉才能更快痊愈。真讽刺啊,人类奴役镜魅,但镜魅真正的食物反而和人类本身有关——人类的血液、体液、肉体……什么都可以。”说到最后,她的神色逐渐狰狞激动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赤色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嘲讽的笑意,用一种近乎恶毒的语气说:“那是怎么回事!还把人类当同类,不肯吃人。那你看看别人把我们当什么,比宰了吃肉的畜生还不如!”
我平静地说:“我只是不想作弊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这次通过吃人活了下来,以后受伤了,或者遇到难事了,我就只会想通过吃人解决问题。这就是作弊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”
“不好吗?”赤色的语气更冷了,“你这是哪里来的幼稚愚善!人类害我,我们吃人,大家互杀啊,就这么简单。”
不知不觉,这些曾经混迹在人类社会,把自己当作人类的镜魅,已经彻底接受自己是一个独立的种族了。
“不是这样的,”我疲惫地说,“首先,镜魅的数量太少了,大部分又都被控制着,正面冲突几乎不可能获胜。而且,我们现在面对最重要的问题也不是活下去,而是这里。”
我说着,点了点自己心脏位置:“如果所有镜魅的行为意识都被控制着,谈什么反抗呢?”
凉风吹动篝火,发出窸窣声响。很久,赤色都没有说话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最终,她问道。
“阿璧。”
赤色突然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着我:“我好像知道你。你是希黎的儿子吗?你们当时闹得很大。她是第一个逃出工厂的镜魅,而你,可能是第一个尝过人血的。你知道吗,在2099镜年之后,原本藏匿生活在人类之中的镜魅都被抓走,而少数漏网的镜魅为了逃避现实,开始研究宗教和预言。有人认为,你会是带镜魅逃离奴役的救世主。阿璧,你现在在做什么呢?你的意识似乎很清醒,没有被那人工心脏控制,这对于出生在工厂的“培育镜魅”来说非常少见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做什么?我在心里嘲讽地笑了笑,冠上沈家的姓氏,做个苟延残喘的挡箭牌替身啊。
“你不说我也知道,“她也不见怪,缓缓一笑,“其实人工心脏并不能直接控制人的肢体,而是靠疼痛惩罚来逼迫我们听从指令……所以说,它就像是酷刑和枷锁,靠意志力其实是可以抵抗的。但并不是人人都有你这种意志力的。所以,我找到一个办法……一个至少能让自己好受一点的办法,我说服自己爱上了人类主人。”
我不由一惊。这是个比吃人肉还要悲哀的办法。用这种方式自欺欺人,不会更痛苦吗?
赤色却仿佛看透了我的念头,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:“我只说了前半段,重要的是后面的——我要告诉你,如果’主人’爱上了你,你剜去他的心脏,吃掉。你就可以获得自由。”
我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络腮胡是你杀的?”
“他又一次对我拳打脚踢,责备我没有保护好他,让他眼睛受了伤……而这一次,在他就要掐死我时,我忍不住反抗了。
“杀死他后,那种自欺欺人的爱情意志似乎也消散了……所以,我得到了短暂的自由,这就是我现在能与你对话的原因。”
赤色眼神赤红,对着惊愕的我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:“你以后或许就会知道——在我们这种畸形的关系里,和对方一起杀人,再被对方杀死已经是亲密的关系了。”
我不屑地轻笑了声。
赤色看着我的模样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,又摇头笑了笑。那表情既像是欣慰,又像是失望。
这次话不投机以后,我们不尴不尬地烤了只撞到枪口上的兔子。吃完后,赤色突然问我:“阿璧,你为什么发着高烧,还要冒生命危险到
第一版主